彩虹布拉克小卖部的二十二天

8 月 17 日，2026

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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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八日，出发前一天，成都的天上挂出双彩虹。那会儿我还不知道，这道彩虹会追着我们一路，从西北的戈壁一直追到返程的最后一天。
我们四个在网上拼车认识的陌生人，在兰州碰头。小马是初中语文老师，爱笑，笑声大概就是银铃那样；莎莎是数学老师，沉稳，讲故事像上课；小黑自己叫自己小黑，我负责拍照和开车。
我们的群名后来改成 “彩虹布拉克小卖部”

从成都到兰州：绿皮车与黄河

七月十九日，K196 从成都西出发，十二小时绿皮车，票价一百一十二块。第二天中午抵达兰州，四个人两间标间，总价二百八十八，人均七十二，安顿下来。对生长在长江边上的南方人来说，第一眼看到黄河还是稀奇：长江是碧绿绵长的，黄河是浑黄厚重的。它裹着黄土高原的泥沙穿城而过，让我盯着河面出神。我甚至想，这么浑浊的河水里会有鱼吗？后来才知道，黄河鲤鱼金鳞赤尾，自古就是贡品，还有黄河鲶鱼、鸽子鱼，只是这些年上游修水电站、水质变化，野生黄河鲤越来越少，市面上的多是养殖。

兰州老酸奶八块钱一碗，上面浮着一层淡黄色奶皮子，舀一勺滑嫩微酸，和南方的甜酸奶完全是两个路子。

在兰州买了一包烟十九块，四瓶水二十二。西北干燥，水要多备，嘴唇和喉咙会最先感觉到。

河西走廊：长城、丹霞与敦煌

七月二十一，中午十一点半从兰州出发，目的地张掖七彩丹霞。河西走廊的蓝天高远透彻，云朵像挂上去的棉花糖。

高速公路边出现长城遗迹。那是汉长城和明长城叠加的地段，黄土夯筑，不是八达岭那种砖石长城。两千年前丝绸之路的商队、使节、军队都从这墙下走过；如今我们开着车从旁边高速驶过。南方人看惯了青砖黛瓦，突然望见赤裸的土黄色城墙立在戈壁滩上，苍凉感很冲击。

下午到七彩丹霞，正是光线最好的时候。那些红黄橙绿的岩层层次分明，像大地的调色盘。

门票一百零八，两瓶水十六。景区水翻倍卖，下次再也不在景区买水。当晚住张掖。

七月二十二到敦煌鸣沙山月牙泉。沙丘上越野车冲浪，日落时太阳光线炸开，被我拍得像核弹爆炸；日落后月牙泉亮起灯，沙山环抱一弯碧水，是那天最安静的一刻。鸣沙山越野车、观光车加门票，一共二百六十一块。

七月二十三从敦煌出发前，买了一瓶水五块，一包兰州烟十九。

进疆：哈密、葡萄沟与乌鲁木齐

从敦煌到哈密，跨过星星峡，正式进疆。中间有一段无人区，是 G30 连霍高速，不全是我原先以为的 S21。几十公里不见人烟，两边全是沙砾和土黄色大地，车开上去像驶进另一个星球。

到达哈密吃的第一顿是库尔班江手抓饭，七十五块一份，羊腿很大，吃到撑。

哈密之后临时决定去葡萄沟。摘了葡萄，有的挺甜，只是天气太热，没有逗留太久。还有青蛙巷，以及那篇《葡萄沟》课文——小伙伴说小学语文学过，可我怎么没有印象。

经过吐鲁番火焰山，天气热得没下车，也没有拍到照片。隔着车窗看几眼就够了，那山光秃秃的，跟想象中一样。

乌鲁木齐停留了两天，基本都在国际大巴扎附近转悠。高鼻梁深眼窝的面孔、色彩浓烈的干果香料、手鼓和羊角工艺品，眼睛不够用。

整理相机照片时才发现，新疆的很多照片不见了，应该是被误删了。其中有一张有故事：在大巴扎一个舞台刚刚结束表演，我经过时想拍，没来得及，一位美丽的维族舞者看到后，单独为我做了一个谢幕礼仪。我向她挥手表示感谢。可是这张照片不见了，只剩那个挥手致谢的画面留在心里。

北疆深处：阿勒泰、禾木、喀纳斯与白哈巴

往阿勒泰去的路上，经过克拉美丽公园，一个藏在服务区里的景区。看到骆驼、荒漠，还有一朵小伙伴说像筋斗云的小云。

到达阿勒泰地区。大家把在乌鲁木齐买的东西一起摆出来，馕包、冰箱贴、杯垫，铺满一整张床。临近阿勒泰，窗外突然从荒漠进入满是绿色和黄色的田野，满地红花白花紫花，那一刻觉得七月还在春天。还有一座夕阳下的“灯塔”建筑，我说不出是什么，逆光里剪影挺好看；远处是房子和山脉。

阿勒泰地区是我们此行重点之一。看到一句“再颠簸的生活，也要闪亮的过”。听闻附近有观景点，就趁着时间点登上去看日落，结果没有等到日落，只看到城市傍晚的景色，中间有一座摩天轮。

第二天早上去附近一个旅行书吧打卡。太早还没开门，先去吃饭，吃完回来刚刚赶上开门，我们成了当天第一个进门的顾客。门面随手拍了两张。

二楼有个书房，大家假装拿起书装模作样看书拍照，煞有介事地装文青。但那种开心是真的。接着大家都买了一些书，我选了李娟的《我的阿勒泰》。平时很少看书，这次可以先感受一下文字的魅力。大家都买了几乎一样的东西，哈哈。
这里的文艺气和别处不同：舟山东极岛那边的文艺青年狂躁、热血，喜欢李志、赵雷；阿勒泰这边更安静辽阔。什么时候再去云南丽江看看那边的文艺气息。

去禾木村的路上，大家聊起老师这个职业，尤其初中老师。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初中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，说为什么我的老师们都是年纪大的。小马说，那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他们的青春。此刻身边就坐着两个老师，讲故事像上课，我好像真的看见了当年那些老师年轻时的样子。

禾木这一路，草原高山、河流、牛羊群。七月的草原有些偏黄，绿黄相间。我去过川西，见过川西的草原高山，但这里更广阔。

禾木村是临时决定去的，到达游客中心时已经快天黑。住下后看住宿周围：木屋、乌云下透出的光、院子里黄色的花和秋千，还有“保持热爱奔赴山海”。

这一面奔赴山海，让我想起了我在东极岛看到的一样的旗帜，并且我有预感，我将来会还会遇到这样的旗帜

早起看禾木晨雾，反倒有些失望。不知道是季节还是天气的原因，雾确实有，但太暗，不够通透。没带三脚架，拍不出长曝光；相机也拍不出人眼的十分之一。

还是拍点花花草草。木屋周围绕满菊花、绽放的向日葵、叫不出名字的紫色花群，还有白桦林。

喀纳斯景区天气多变，上一刻还是蓝天白云，太阳底下会突然下雨。湖与山的光线一直在变。

相比于禾木，我更喜欢白哈巴。这里商业化程度低，木屋、炊烟、暮色里的山坡，都更接近想象中西北村落该有的样子。

在白哈巴登上观景台等到天黑，去了夏牧场。那里有一棵树，叫“孤独的树”。小马说这棵树那么多人陪着它，一点都不孤独。我想的是，它几十年、上百年里，大多数时间只有周围的牛羊马经过，牧民可能在树下乘凉；被这么多人发现，不过是近几年的事。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的。可树自己不会意识到孤独，所谓孤独，都是人赋予给它的情感。

夜色下的白哈巴村

乘车到著名的三湾：神仙湾、月亮湾、卧龙湾。从神仙湾出发，我们没有走木栈道，沿小路走山路。后来才觉得大意了，但那条路也让我们见识了树林的幽静、河流潺潺的流水声。一路认植物，总关心能不能吃；不过野外遇到不认识的，还是一律不要吃。月亮湾的 S 形河湾、卧龙湾穿过乌云的光，还有停车场那道不期而遇的双彩虹，都是路上的彩蛋。

说起彩虹，出发前在成都也遇到过双彩虹，这一路多次碰见。我们的群叫“彩虹布拉克小卖部”，真是越来越名副其实。

重头戏：赛里木湖与伊犁河谷

赛里木湖是此行的重头戏。去的那天天气很好，大量蓝色冲击过来，怎么拍都是壁纸。野花、游船、湖边、日落光，把赛里木湖的一天几乎包圆了。

离开赛里木湖的时候，云朵上留着一缕彩霞，像这地方舍不得我们走。

过了赛湖，行程开始往回收。伊宁六星街随手拍：彩色房子、蓝墙、咖啡馆和手工冰淇淋店，烟火气很足。

伊昭公路是此行路上风景最好的一段公路。没有去成独库，伊昭也是不错的选择。白石山、森林草原、白云下的毡房、陡峭山壁上凿出的公路，还有傍晚的骆驼和草原剪影，一路把山地、草原、牧场的层次都串了起来。

到昭苏之后去了夏塔。雪山、草原、向日葵、公路，透着高原牧场的开阔。

酒店住宿种植的向日葵

出夏塔景区之后，又遇见彩虹。

那拉提的空中草原、花海、草原深处望不到头的绿、清晨远处放羊的人，还有网红桥，都见过了。

那拉提上面住了一晚，住景区毡房。凌晨一两点，不远处毡房一群本地人纵酒放歌，吉他声、歌声不断。有本地歌，也有中文歌《朋友的酒》和《晴天》。好不容易熬到两点，我受不了了，出去敲门，用稍微带点新疆口音问候一句几点睡。他们很客气，答应不再吵；后来吉他声没有了，但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，差不多四五点才消停，我也跟着熬了一夜。